人工自然

1. 定义

人工自然是这样一种存在状态：人类建构的技术现实不再只是外在工具，而成为人类进行感知、认知、判断、交往与行动的环境条件。

在这里，“人工”与“自然”并不矛盾。自然不只指未经人手触及的原初领域，也指作为行动中通常不被察觉的背景而运作，并规定何种生活形式得以可能的环境。当数字网络、算法、数据中心、平台与界面达到这一层次，它们对人类而言就不再只是人工制品，而开始作为环境发挥作用。因此，人工自然并非脱离现实的虚拟空间，而是物质、数据、人类与非人行动者相互纠缠并持续改变的生活环境。

2. 本体论上的必要性

早期的人工自然论将信息、算法、UI 与 UX 类比于自然的四元素，以说明技术环境如何构成。然而，仅凭类比不足以提供充分的本体论根据。水、火、空气、土与数字要素之间的对应，不能解释后者为何能够被称为“自然”。近期研究以基底与层级的双重结构重新表述人工自然，从而回应这一局限。

3. 基底与层级的八个要素

基底（substrate）由使人工自然能够实际存在并运作的本体论前提组成：

• 物质
• 能量
• 数据
• 网络

服务器、半导体、矿物、电力、热、线缆、数据流与协议都属于这一层面。人工自然并非非物质的幻象，而是依赖物质、热力学与电力条件。数据中心一旦停止供电与冷却，算法和用户体验也都无法继续存在。

层级（stratum）是基底被组织为人类能够经验的技术秩序的层面：

• 信息
• 算法
• 用户界面（UI）
• 用户体验（UX）

如果说基底说明技术立足于什么而存在，那么层级说明这种存在如何被组织为秩序与经验。因此，其基本结构为：

物质 · 能量 · 数据 · 网络 → 信息 · 算法 · UI · UX → 人类经验

这一关系不能被化约为单向的技术决定论。制度、资本、劳动、文化、规制与用户实践在基底和层级之间发挥中介作用，人类也能够改变并重新安排这一环境。

4. 概念边界

人工自然不同于网络空间。网络空间容易被理解为与现实对立的虚拟领域，而人工自然拒绝把物质现实与数字环境分割开来。

人工自然也不等同于 Mechanocene：

人工自然追问技术现实如何构成。

Mechanocene 追问这一环境与人类之间的关系如何改变。

关联研究

• 2026人工自然存在论研究——以基底与基层的四元素为中心현대문학이론연구 101 · DOI 10.22273/SMLT.101.4
• 2021人工自然的诞生与共存人文学——以20世纪90年代网络文学论为中心The Journal of the Convergence on Culture Technology 7(4), 449–460 · DOI 10.17703/JCCT.2021.7.4.449
• 2021技术编辑时代媒介美学的问题（2）：人工自然的诞生与沉浸的透明度인문콘텐츠 60, 151–170 · DOI 10.18658/humancon.2021.03.15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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